在菲律宾从事商业活动的外国公司,如何确定菲律宾法院的管辖权?
LITTON MILLS; INC. 诉 COURT OF APPEALS 和 GELHAAR UNIFORM COMPANY, INC., G.R. No. 94980, May 15, 1996
想象一下,一家美国公司与一家菲律宾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后来出现了纠纷。这家美国公司是否可以在菲律宾被起诉?本案的关键在于,外国公司在菲律宾的商业活动是否足以让菲律宾法院对其行使管辖权。这个问题的答案影响着无数跨国交易和国际商业合作。
本案涉及一家美国公司Gelhaar Uniform Company(以下简称“Gelhaar”)与菲律宾公司Litton Mills, Inc.(以下简称“Litton”)之间的合同纠纷。Gelhaar通过其在菲律宾的代理商Empire Sales Philippines Corporation(以下简称“Empire”)向Litton订购了一批足球服。当Litton准备交付货物时,Empire拒绝签发必要的检验合格证书,导致Litton无法按时收到货款。Litton因此向菲律宾法院提起诉讼,要求Empire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Gelhaar则辩称,其作为外国公司,未在菲律宾开展业务,因此菲律宾法院对其没有管辖权。
菲律宾法律对外国公司管辖权的规定
在菲律宾,外国公司是否受到菲律宾法院的管辖,取决于其是否在菲律宾“开展业务(doing business)”。这个概念并非简单地指外国公司在菲律宾进行了一次交易,而是指其是否在菲律宾有持续性的商业活动。菲律宾的《公司法》和《民事诉讼规则》对此有明确的规定。
《民事诉讼规则》第14条第14款规定,如果外国公司在菲律宾开展业务,则可以通过以下方式送达传票:
- 向根据法律指定接受传票送达的代理人送达;
- 如果没有常驻代理人,则向法律指定的政府官员送达;
- 向该公司在菲律宾的任何高级职员或代理人送达。
关键在于,必须首先证明外国公司在菲律宾开展业务,才能依据上述规定送达传票并获得管辖权。最高法院在之前的判例Pacific Micronisian Lines, Inc. v. Del Rosario中强调了这一点,但后续的Signetics Corporation v. Court of Appeals案例澄清了,原告只需在起诉书中适当的声明即可,无需一开始就提供证据。
那么,什么才算是在菲律宾“开展业务”呢?这并非一个一概而论的问题。最高法院在Wang Laboratories, Inc. v. Mendoza一案中指出,如果外国公司的单一行为或交易并非偶然或偶发,而是明确表明该公司有意在菲律宾开展其他业务,则该行为将被视为“开展业务”。例如,一家外国公司定期向菲律宾出口产品,或者在菲律宾设立办事处,都可能被视为“开展业务”。
案件经过:Litton Mills, Inc. 诉 Gelhaar Uniform Company, Inc.
本案的审理过程颇为曲折,涉及多个法律程序上的问题:
- Litton向Pasig地区审判法院提起诉讼,要求Empire签发检验合格证书。
- 法院发出初步强制令,Empire随后签发了证书。
- Gelhaar最初委托律师Noval出庭应诉,但后来又否认了Noval的代理权。
- Gelhaar的律师Sycip, Salazar, Feliciano and Hernandez以Gelhaar未在菲律宾开展业务为由,提出撤销诉讼和撤销传票的动议。
- 地区审判法院驳回了Gelhaar的动议,认为Gelhaar在菲律宾开展业务,因此对其有管辖权。
- Gelhaar向菲律宾上诉法院提起特别民事诉讼,上诉法院推翻了地区审判法院的裁决,认为必须首先证明Gelhaar在菲律宾开展业务,才能对其行使管辖权。
- Litton随后向菲律宾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最高法院最终推翻了上诉法院的判决,理由是:
“法院无需超出起诉书中的指控来确定被告外国公司是否为了规则第14条第14款的目的而正在开展业务。在本案中,Empire代表Gelhaar向Litton订购了7,770打足球服,并且为此目的,Gelhaar促成了以Litton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的开立,这是一个充分的指控,表明Gelhaar正在菲律宾开展业务。”
最高法院还认为,Gelhaar购买足球服的行为属于该公司正常业务范围内的行为,表明其有意在菲律宾开展业务。最高法院强调了,虽然只有一个行为,但足以表明Gelhaar有意在菲律宾开展业务。
但是,最高法院也认同上诉法院关于律师Noval的代理权问题。由于Gelhaar否认了Noval的代理权,且Noval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获得了Gelhaar的授权,因此Noval的行为不能视为Gelhaar的自愿出庭。因此,Gelhaar应该被允许重新提交答辩状。
本案的实践意义
本案对于在菲律宾从事商业活动的外国公司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它明确了菲律宾法院在确定对外国公司管辖权时的考量因素,以及外国公司在菲律宾诉讼中的权利和义务。
关键教训:
- 外国公司在菲律宾的商业活动,即使是单一交易,如果表明其有意在菲律宾开展其他业务,也可能被视为“开展业务”,从而受到菲律宾法院的管辖。
- 外国公司应谨慎选择在菲律宾的代理人,并明确授权范围,以避免因代理人的行为而承担不必要的法律责任。
- 外国公司在菲律宾诉讼中,有权否认未经授权的律师的代理权,并要求重新提交答辩状。
常见问题解答
问:如果外国公司只是偶尔向菲律宾出口产品,是否会被视为在菲律宾“开展业务”?
答:这取决于具体情况。如果出口行为是持续性的,并且表明该公司有意在菲律宾建立市场,则可能被视为“开展业务”。但如果只是偶尔的、零星的出口,则可能不会被视为“开展业务”。
问:如果外国公司在菲律宾设立了办事处,但该办事处只负责联络和市场调研,是否会被视为在菲律宾“开展业务”?
答:如果该办事处只是辅助性的,不直接参与商业活动,则可能不会被视为“开展业务”。但如果该办事处直接参与销售、合同谈判等商业活动,则很可能被视为“开展业务”。
问:如果外国公司与菲律宾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合同中约定了争议解决的地点在国外,菲律宾法院是否还有管辖权?
答:如果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争议解决的地点在国外,并且该约定是有效的,则菲律宾法院通常不会行使管辖权。但如果该约定被认定为无效,或者存在其他特殊情况,菲律宾法院仍有可能行使管辖权。
问:外国公司在菲律宾被起诉后,应该如何应对?
答:外国公司应立即聘请律师,评估案件的法律风险,并制定合适的应对策略。如果认为菲律宾法院没有管辖权,可以提出撤销诉讼和撤销传票的动议。同时,应积极收集证据,证明自己未在菲律宾“开展业务”。
问:本案对外国公司在菲律宾的投资有什么影响?
答:本案提醒外国公司在菲律宾投资时,应充分了解菲律宾的法律法规,特别是关于外国公司管辖权的规定。外国公司应谨慎评估其在菲律宾的商业活动,并采取必要的措施,以避免因管辖权问题而面临不必要的法律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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