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谋犯罪责任:共同行动,共同承担
G.R. No. 121669, 1999年12月23日
引言
在菲律宾的法律体系中,合谋犯罪是一个重要的概念,它关乎于当多人共同参与犯罪行为时,法律如何界定和追究每个人的责任。想象一下,一群人共同策划并实施了一起犯罪,即使不是每个人都直接动手,他们是否都应该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答案是肯定的。菲律宾最高法院在“人民诉杜拉多案”中,清晰地阐释了合谋犯罪的法律原则,强调了共同行动、共同承担责任的重要性。本案不仅对菲律宾刑事司法实践具有指导意义,也提醒公众了解合谋犯罪的法律后果,避免因参与群体行为而触犯法律。
菲律宾合谋犯罪的法律背景
菲律宾的合谋犯罪原则主要体现在修订后的刑法典(Revised Penal Code)第八条第二款。该条款规定:“合谋存在于两人或多人同意实施犯罪之时,并决定付诸实施。” 简单来说,合谋是指两个人或以上的人,为了共同的犯罪目标,事先达成协议,并决定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合谋本身并不构成独立的罪名,但它在确定犯罪责任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根据菲律宾最高法院的判例,一旦合谋成立,所有合谋者都将对合谋框架内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如同他们亲自实施了全部犯罪行为一般。这意味着,即使某人只是在犯罪策划阶段提供了建议,或者在现场起到了辅助作用,只要被认定为合谋者,他/她就需要为整个犯罪结果承担责任。
为了更好地理解合谋,我们可以通过一个日常生活的例子来进行类比。假设几个人合伙抢劫一家银行,其中一人负责策划,一人负责开车,一人进入银行实施抢劫,另一人在外围警戒。即使开车的人和警戒的人没有直接进入银行抢劫,但由于他们事先与抢劫者达成了合谋,并且在犯罪过程中发挥了各自的作用,他们都将被视为抢劫罪的共同实施者,面临相同的刑事处罚。这就是合谋犯罪的核心——“一人之行,众人之责”。
“人民诉杜拉多案”案情回顾
“人民诉杜拉多案”发生于1993年7月5日,地点是菲律宾巴拉望省圣维森特市的卡鲁赖描笼涯的德卡拉社。受害者胡安尼托·加兰托被指控被杜拉多一家多人合谋杀害。根据控方的指控,被告人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和萨尔瓦多·杜拉多,以及其他两名被告人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共谋、串通、互相帮助,预谋和以背信弃义的方式,利用优势力量,持致命武器,意图杀死胡安尼托·加兰托,对其进行攻击、殴打、砍杀和刺伤,致其当场死亡。
案件审理过程中,控方传唤了两名目击证人——帕特里西奥·加兰托和阿古斯丁·德洛斯桑托斯。帕特里西奥是受害者的哥哥,他证实在案发当天,他亲眼目睹了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及其儿子小埃迪尔伯托和萨尔瓦多袭击了他的弟弟。另一位目击证人阿古斯丁也证实了杜拉多一家多人参与袭击受害者的情景。证人玛丽亚·加兰托的证词也间接印证了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在案发前曾扬言要对加兰托家族不利。
被告方则辩称,只有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一人实施了杀人行为,他的儿子们并没有参与合谋。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声称自己是出于自卫才杀害了受害者。其他被告人则提出了不在场证明。
地区审判法院在审理后,认定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和萨尔瓦多·杜拉多犯有谋杀罪,判处他们终身监禁。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因证据不足被判无罪。被判有罪的三名被告人随后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最高法院的判决和理由
最高法院在审理本案后,维持了地区审判法院的判决,认定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和萨尔瓦多·杜拉多犯有合谋谋杀罪。最高法院的判决主要基于以下理由:
- 目击证人的证词可信:最高法院认为,控方证人帕特里西奥·加兰托和阿古斯丁·德洛斯桑托斯的证词清晰、连贯,能够互相印证,且没有证据表明证人存在作伪证的动机。证人帕特里西奥·加兰托明确指认了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及其儿子萨尔瓦多袭击受害者的过程:
帕特里西奥·加兰托的证词:
“当我们在路上走了大约半公里时,埃德蒙多·杜拉多走到了我们前面,大约3分钟后,埃迪尔伯托·杜拉多,Jr. 和萨尔瓦多·杜拉多来了,萨尔瓦多立即砍了胡安尼托。”
“萨尔瓦多·杜拉多砍了胡安尼托·加兰托?”
“是的,先生,萨尔瓦多·杜拉多。”
“当萨尔瓦多·杜拉多砍胡安尼托·加兰托时,其他杜拉多在做什么?”
“小杜拉多拿着一支枪瞄准我,枪上还装着矛,所以我害怕了,我向后退。”
“在萨尔瓦多和埃迪尔伯托到达后,萨尔瓦多·杜拉多砍了胡安尼托·加兰托多少次?”
“他砍了我的兄弟三次。”
“砍击的间隔是多久?”
“连续砍了三次,他对我的兄弟说‘反击吧’。”
“他对谁说的?”
“对胡安尼托·加兰托,先生。”
“是谁说的这些话?”
“萨尔瓦多·杜拉多,先生。”
“你说萨尔瓦多·杜拉多砍了三下,胡安尼托·加兰托被砍到了哪里?”
“在他的手、前臂以及左右前臂。”
“萨尔瓦多·杜拉多在什么时候说‘爸爸,反击吧’?”
“当他砍胡安尼托·加兰托的时候。”
“为什么你的兄弟胡安尼托在萨尔瓦多·杜拉多砍的三下中,左右前臂都被击中?”
“因为他举起了双手。”
“他为什么要举起双手?”
“他在招架砍击。”
“在萨尔瓦多·杜拉多砍了胡安尼托·加兰托,而小埃迪尔伯托正用枪指着你的时候,你知道其他杜拉多在哪里吗?”
“另外两个孩子在周围。”
“这两个孩子是谁?”
“达尼洛和埃德蒙多。”
“埃迪尔伯托·杜拉多,Jr.、达尼洛·杜拉多、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老埃迪尔伯托都带了什么?”
“都带了砍刀。”
“当老埃迪尔伯托到达时,你还记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他喊道‘孩子们,打他们,我们要彻底杀死他们’,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我立即跑开了。”
“你为什么要立即跑开?”
“我想起了我的家人和其他成员还在我们家里。”
“你说你立即跑开了,你还记得在走了一段距离后,你是否转过身去看你的兄弟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跑的时候,我转过身,我注意到他们正在砍我的兄弟。”
“证人先生,你走了多远?”
“大约三十米,先生。”
“你说杜拉多一家互相帮助砍你的兄弟胡安尼托·加兰托,他们是以什么方式互相帮助的?”
“我的兄弟已经躺下了,当他躺下时,他们互相帮助砍他。”
“当胡安尼托·加兰托已经倒下时,杜拉多一家相对于胡安尼托在哪里?”
“杜拉多一家围着他。”
“在那一刻,你回头看到你的兄弟被杜拉多一家砍杀,你特别看到谁在砍你的兄弟?”
“他们五个人,先生。”
“现在,证人先生,你说你转过身跑了,你往哪里跑了?”
“当我跑出离我们家大约100米远的地方时,我遇到了玛丽亚·加兰托,我告诉她胡安尼托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要对玛丽亚说这些?”
“因为是她的丈夫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砍了我的兄弟胡安尼托·加兰托。在那之后,我继续告诉我的家人这件事,我们收拾东西躲了起来。”阿古斯丁·德洛斯桑托斯的证词也印证了多人参与袭击:
阿古斯丁·德洛斯桑托斯的证词:
“那天早上,当你要去德卡拉社的内陆时,你知道有一群人经过你,也要去德卡拉社的内陆吗?”
“是的,先生。”
“经过你的人是谁?”
“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萨尔瓦多·杜拉多、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
“有多少人经过你?”
“他们五个。”
“法庭:他们是谁?”
“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埃德蒙多·杜拉多、萨尔瓦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
“当他们经过你时,他们是骑着什么还是走着?”
“他们只是走着。”
“他们走路的方式是怎样的?”
“几乎是跑着,跑跑停停。”
“你还记得他们经过你时是否带着什么东西吗?”
“他们带着砍刀和两把枪。”
“他们中谁带着砍刀?”
“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
“他们中谁带着枪?”
“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和萨尔瓦多·杜拉多。”
“你知道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和萨尔瓦多·杜拉多带着什么类型的枪吗?”
“我不认识他们带的是什么类型的枪,因为他们匆匆忙忙地经过了我。”
“告诉法庭,这些是短枪还是长枪。”
“是长管枪。”
“现在,在你提到的杜拉多一家经过你之后,在你向前走了大约70米之后,你还记得你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件吗?”
“是的,先生。”
“你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件?”
“我看到杜拉多一家围着胡安尼托·加兰托,他们互相帮助砍他。”
“杜拉多一家中的谁在砍胡安尼托·加兰托?”
“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在胡安尼托·加兰托的左侧。”
“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呢?”
“在胡安尼托·加兰托的前面和右侧。”
“萨尔瓦多·杜拉多和小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呢,他们在哪里?”
“在胡安尼托·加兰托的右侧,用枪瞄准他。”
“是谁在砍胡安尼托·加兰托?”
“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埃德蒙多·杜拉多和达尼洛·杜拉多。”
“当三个杜拉多砍胡安尼托·加兰托时,另外两个拿着枪的杜拉多在做什么?”
“他们用枪瞄准。”
“瞄准谁?”
“瞄准胡安尼托·加兰托。”
“你观察到三个杜拉多砍了胡安尼托·加兰托多少次?”
“我看到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砍了他两次。”
“其他杜拉多呢?”
“我已经没能数清其他人砍了多少下,因为我已经往回走了。”
“当你看到杜拉多一家围着胡安尼托·加兰托并互相帮助砍胡安尼托·加兰托时,你离他们有多远?”
“大约30米。” - 玛丽亚·加兰托的证词佐证了预谋杀人:玛丽亚·加兰托的证词表明,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就曾威胁要对加兰托家族不利,这为预谋杀人提供了证据。她的证词如下:
玛丽亚·加兰托的证词:
“当包括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埃德蒙多·杜拉多和加兰托一家在内的一群人喝酒吃零食时,你还记得在喝酒过程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件吗?”
“起初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但在庆祝活动快结束时,他们的谈话变得激烈,所以我要求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和我一起回家。”
“你为什么要特别要求你的同居丈夫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回家?”
“因为他已经在说坏话了,我听到他说‘俊,你好像生我的气了,你要杀了我吗?’”
“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是对谁说的这句话?”
“他指的是我的儿子小瓦莱里亚诺·加兰托。”
“当你要求老埃迪尔伯托·加兰托,Sr.离开小瓦莱里亚诺·加兰托的家并回家时,老埃迪尔伯托·杜拉多,Sr. 有什么反应?”
“他同意了我的邀请,但是当我们到家时,他已经非常生气了。”
“他对谁非常生气?”
“对我的儿子小瓦莱里亚诺,Jr.”
“你为什么说他对你的儿子小瓦莱里亚诺,Jr. 非常生气?”
“因为我问他你为什么对我的儿子生气,他告诉我,真的,我对你的儿子生气,因为他想杀我,我也想杀他,然后我告诉他,你只是生气,因为你只得到了一袋米。”
“当你告诉他,他只是生气,因为他只得到了一袋米时,老埃迪尔伯托·Sr. 的回答是什么?”
“他只是继续上楼到我们家,拿了他的枪,我也上楼了,我们为了枪的归属而扭打起来,但他还是拿到了枪,然后他下楼告诉我‘你在柱子上刻上记号,明天加兰托一家会有人哭泣’,然后他告诉我不要跟着他,因为他可能会先开枪打我。”
“当他下楼并说出那些威胁性言论时,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他告诉我他要去他在苏戈德萨拉卡桑的孩子那里,加兰托一家将在第二天早上为一名家庭成员哀悼。”
“当他离开后,你怎么样,你做了什么?”
“我呆在家里睡觉,我希望他会回家,但他没有回来。” - 受害者身上的伤口数量证明多人袭击:法医的证词表明,受害者身上有多达17处伤口,且伤口是由多种重型武器造成的,这与多人合谋袭击的说法相符。法医的证词如下:
法医的证词:
“现在,医生,根据你的开棺验尸,请你告诉法庭,胡安尼托·加兰托的主要死因是什么?”
“根据我在病人或受害者身上看到的伤口数量,我相信是失血过多或大量失血。”
“大量失血的原因是什么?”
“是多处伤口。”
“是什么类型的伤口?”
“我认为它们是砍伤,因为我相信造成这些伤害的器械是重型切割器械,如大砍刀等。”
“你能够数出伤口的数量吗?”
“只记录了较大的伤口。我再也数不清较小的伤口了。实际上,病人或受害者已经处于非常晚期或分解阶段。病人已经肿胀,当我抬起右脚时,骨头掉到了地板上,剩下的只有指甲、脚趾甲和皮肤。实际上,由于尸体腐烂程度太高,我没有再进行尸检。”
“至少有多少天了?”
“17天”
“你能看到和定位在胡安尼托·加兰托身上有多少处伤口?容易看到的伤口。”
“我记录了九(9)处伤口。这些都是砍伤。”
“医生,你在开棺验尸报告中列出的这9处伤,通常都被称为砍伤,必须使用什么样的器械?”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可能用于造成这些砍伤的器械是砍刀、斧头或任何重型切割器械。”
“医生,你能否根据在胡安尼托·加兰托身上发现的伤口,告诉法庭,是否有可能使用了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武器?”
“我可以说,可能使用了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武器来造成病人身上的伤口。正如我之前所说,伤口有两种性质,砍伤和刺伤。刀可以造成刺伤或刺伤,而大型器械则不能造成刺伤。” - 被告人的行为体现了共同犯罪意图:最高法院认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之间事先达成了合谋杀人的协议,但他们在案发现场的行为,例如共同包围受害者、轮流袭击受害者、互相配合等,都充分表明他们具有共同的犯罪意图,并为了实现共同的犯罪目标而协同行动。
基于以上理由,最高法院最终驳回了被告人的上诉,维持了原判。
案件的实践意义
“人民诉杜拉多案”再次强调了菲律宾合谋犯罪的法律原则,明确了共同犯罪行为中,合谋者的连带责任。本案的判决对未来的类似案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同时也对公众具有警示作用:
法律专业人士的启示:
- 合谋的认定: 本案强调,合谋的成立并不需要直接的书面或口头协议,共同的犯罪意图和协同行动可以作为认定合谋的证据。
- 证人证词的重要性: 目击证人的证词在合谋犯罪案件中至关重要。可靠的证人证词可以直接指认合谋者的犯罪行为,为法院认定合谋提供有力证据。
- 法医证据的辅助作用: 法医证据,如伤口数量、伤口类型等,可以辅助证明多人参与犯罪,与合谋的指控相印证。
公众的警示:
- 避免参与群体犯罪: 本案警示公众,参与群体犯罪行为,即使没有直接实施犯罪,也可能因被认定为合谋者而承担刑事责任。
- 了解合谋的法律后果: 公众应了解合谋犯罪的法律定义和后果,避免因法律意识淡薄而误入歧途。
- 谨慎交友: 参与不良团伙或与有犯罪倾向的人交往,可能会增加卷入合谋犯罪的风险。
关键教训
- 合谋犯罪责任重大,参与者将共同承担法律后果。
- 共同的犯罪意图和协同行动是认定合谋的关键要素。
- 目击证人证词和法医证据在合谋犯罪案件中具有重要作用。
- 公众应增强法律意识,远离群体犯罪,避免触犯法律。
常见问题解答
- 什么是合谋犯罪?
答:合谋犯罪是指两人或多人为了共同的犯罪目标,事先达成协议,并决定共同实施犯罪行为。 - 合谋犯罪需要事先的书面协议吗?
答:不需要。合谋犯罪不需要书面的或口头的协议。共同的犯罪意图和协同行动可以作为认定合谋的证据。 - 如果我只是在场,没有直接参与犯罪,会被认定为合谋者吗?
答:这取决于具体情况。如果您在场并且您的行为被认定为与其他人达成了共同的犯罪意图,并为犯罪的实施提供了帮助或支持,您可能被认定为合谋者。 - 合谋犯罪的处罚和直接实施犯罪一样吗?
答:是的。在菲律宾法律中,一旦合谋成立,所有合谋者将对合谋框架内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面临相同的刑事处罚。 - 如何避免卷入合谋犯罪?
答:增强法律意识,远离不良团伙,谨慎交友,不参与任何可能触犯法律的群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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