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合同法:新合同如何取代旧合同?
G.R. NO. 152984, November 22, 2006
在商业交易中,合同是基石。然而,随着情况的变化,原合同可能不再符合各方的需求。这时,合同更新的概念就显得尤为重要。本案探讨了合同更新的原则,以及如何确定一份新合同是否取代了旧合同。
引言
想象一下:一家公司最初签订了一份购买土地的附条件销售合同,但后来又签订了一份绝对销售合同和一张本票。最初的合同仍然有效吗?还是已被后续协议取代? 这不仅仅是一个学术问题;它会影响权利、义务和潜在的财务风险。
本案涉及威廉·G·邝(William G. Kwong)与拉蒙·加甘托斯律师(Atty. Ramon Gargantos)等人之间的争议,核心问题是:一份附条件销售合同是否因后续的绝对销售合同和本票而失效。最高法院的判决阐明了合同更新的关键原则。
法律背景
合同更新是指通过后续合同替换或更改原有合同,从而终止原有合同义务。合同更新可以变更标的物或主要条款,也可以替换债务人或债权人。《菲律宾民法典》第1292条规定:
“为了使一项义务因取代它的另一项义务而消灭,必须以明确的措辞声明,或者新旧义务在各方面互不相容。”
这意味着合同双方必须明确同意废除旧合同,以支持新合同。如果没有明确的协议,只有当新旧义务在各方面完全不相容时,才会发生合同更新。例如,如果一份合同规定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商品,而另一份合同规定一次性付款购买同一商品,则这两份合同可能不相容,后一份合同可能会更新前一份合同。
最高法院在Iloilo Traders Finance, Inc, v. Heirs of Soriano, Jr.案中解释说:
“合同更新可以是消灭性的或修改性的,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变更的性质和当事人的意图。消灭性合同更新永远不会被推定;必须有更新的明确意图;在暗示的情况下,当事人的行为必须清楚地表明他们解除旧义务的意图,作为新义务出现的推动因素。暗示的合同更新需要新旧义务在各方面完全不相容,以至于旧义务完全被新义务取代。不相容性的检验标准是它们是否可以同时存在,各自具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如果它们不能并且是不可调和的,则后续义务也将消灭第一项义务。”
简而言之,如果两份合同不能同时存在,那么后一份合同就会更新前一份合同。
案例分析
威廉·G·邝是位于邦板牙省的十五(15)块土地的所有者。在一份未经公证的附条件销售契约中,原告邝先生,以其自身和威廉·G·邝管理公司的名义,将上述土地出售给被告加甘托斯、桑托斯和阿尔塞奥,总价为137,255.00美元,分两期支付,被告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了10,000.00美元,余额127,255.00美元应在1986年12月15日或之前支付。当被告未能在预期日期支付余额时,随后双方同意从1989年3月开始分期支付。然而,被告再次未能履行其义务。这迫使原告通过律师于1989年11月16日写了一封催款信,要求被告履行其金钱义务;否则,合同将被解除。该信寄给了被告加甘托斯。由于没有收到回复,又发出了另一封日期为1990年2月21日的催款信。
1990年5月1日,拉蒙·加甘托斯律师(被告阿纳克莱托·加甘托斯的兄弟)持有被告出具的特别授权书,支付了1,776,200.00比索。此后,原告和加甘托斯律师签订了一份经过公证的绝对销售契约,其中原告以500,000.00比索的价格将15块土地中的11块出售给被告加甘托斯,加甘托斯律师签署了一张本票,承诺在1990年6月30日或之前支付373,074.95比索,作为剩余四块土地的未付余额。
被告加甘托斯再次未能支付约定的金额,迫使原告随后于1990年11月12日、1994年11月10日、1995年10月15日和1996年7月29日写了催款信。被告加甘托斯通过律师最终答复,声称是原告没有履行其在支付余额之前将15块土地中的11块土地的所有权转让给被告的承诺,剩余的四块土地的所有权将在之后转让。
原告随后于1996年9月15日写信给被告,要求举行会议以解决此事。在1996年11月12日的一封信中,被告加甘托斯律师重申了他要求交付11块土地的所有权的要求,否则将对原告提起损害赔偿的特定履行诉讼和欺诈的刑事案件。
1996年11月14日,原告向安吉利斯市地区审判法院(RTC)第62分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附条件销售契约并没收被告支付的所有款项,针对本案被告。
被告提交了一份附带强制反诉的答辩状,否认了原告的指控,并要求驳回诉讼。被告还要求交付绝对销售契约中指示的11块土地的所有权,以换取剩余余额和损害赔偿。
地区审判法院在1997年6月9日发布的审前命令中,承认了以下事实:
- 原告同意将其房地产(包括15块土地)出售给被告,价格为137,255.00美元或按每美元20.40比索的汇率折算的菲律宾比索,如1986年11月的附条件销售契约所证明。
- 在执行附条件销售契约之日,被告支付了10,000.00美元或204,000.00菲律宾比索,因此剩余余额为127,255.00美元或2,596,002.00菲律宾比索,应在1986年12月15日支付,不计利息。
- 为了保证余额的支付,被告通过其代理人拉蒙·加甘托斯律师于1990年5月1日签署了一张本票;并且
- 在同一天也执行了绝对销售契约。
争议问题如下:
- 1986年11月的附条件销售契约的条款和条件是否已由双方遵守;
- 上述附条件销售契约是否已被随后执行的1990年5月1日的绝对销售契约所取代或更新;以及
- 绝对销售契约是否具有约束力和/或可执行性。
关于第一个问题,地区审判法院裁定,“被告不仅未能遵守1986年附条件销售契约的条款和条件,而且未能遵守1990年5月1日的本票。”
关于第二个问题,地区审判法院裁定,绝对销售契约的执行并未更新附条件销售契约,因为双方继续承认附条件销售的有效性;绝对销售是在其他被告不知情和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执行的;并且没有证据表明其他被告已从其在附条件销售下的义务中解除。
关于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地区审判法院裁定,绝对销售契约不能强制执行,因为加甘托斯律师在进行交易时超出了其在特别授权书下的权力。
因此,在其1999年2月4日的判决中,地区审判法院准予解除附条件销售契约,并命令原告退还被告支付金额的一半,但须支付6%的利息,被告没收另一半以支持原告。驳回被告的反诉。
被告向上诉法院(CA)提出上诉,上诉法院推翻并撤销了地区审判法院的判决,并根据其2001年12月14日的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和被告的反诉。上诉法院认为,原告无权解除附条件销售契约,因为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已经取代了它。上诉法院还在2002年4月11日的决议中驳回了原告的复议动议。
原告现在通过《法院规则》第45条的复审请愿书来到本院,认为上诉法院在认定双方有意用绝对销售契约取代附条件销售契约时犯了一个严重的可逆转的错误。
请愿缺乏优点。
在本案中,对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的审查,以及本案的周围情况表明,它是为了更新和取代附条件销售契约。从逻辑上讲,附条件销售契约和绝对销售契约不能共存,因为它们具有不同的性质,并规定了单独和不同的义务,即:
“当标的物的所有权在出售物交付给买方时转移给买方时,销售合同是绝对的。当合同中没有规定在全额支付购买价格之前,标的物的所有权仍归卖方所有时,销售契约是绝对的。如果在卖方未能按固定期限内付款时,没有规定赋予卖方单方面取消合同的权利,则销售也是绝对的。在附条件销售中,如在销售合同中,所有权仍归卖方所有,并且在全额支付购买价格之前不会转移给买方。全额支付购买价格构成一项中止条件,并且未能满足该条件会阻止出售义务的产生。”
即使被告尚未全额支付附条件销售契约所涵盖的全部15块土地的购买价格,也执行了11块土地的绝对销售契约,这一事实加强了双方有意达成新协议并放弃旧协议的结论;否则,原告本可以提起诉讼来强制执行其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不是与被告重新打交道并达成后续协议。随后发生的是11块土地的分离销售,而本票涵盖了剩余的四块土地。
法院注意到,被告已经为标的土地支付了大量金额。原告承认,在执行附条件销售契约时支付了10,000.00美元的首付款,并且被告还进一步支付了20,000.00美元。此后,加甘托斯律师代表被告于1990年5月1日支付了1,776,200.00比索。正是在支付了这笔款项后,双方才签订了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显然,双方打算通过绝对销售契约来结束涉及11块土地的交易。需要强制执行的是本票,它涵盖了剩余的四块土地。
法院还注意到,附条件销售契约反映了137,255.00美元或按每美元20.40比索的汇率折算的等值比索(或2,800,002.00比索),作为全部15块土地的购买价格。另一方面,绝对销售契约规定,11块土地的售价为500,000.00比索,而本票反映了原告有意以未公开的金额出售其他四块土地,余额为373,074.95比索。显然,这两项后续协议并未显示标的土地的真实价值。
尽管如此,如果合同条款明确且对缔约方的意图没有任何疑问,则应控制其条款的字面含义;但是,如果合同似乎与当事人的明显意图相反,则后者应优先于前者。此外,当事人的协议可以体现在一份合同中,也可以体现在两份或多份单独的书面文件中。在这种情况下,应将当事人的书面文件一起阅读和解释,以使其意图生效。
正是在这一点上,1990年5月1日收到的1,776,200.00比索的收据变得重要。结合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来解释,很明显,被告已经为15块土地支付了大量款项,并且只剩下373,074.95比索的余额。当事人的明确意图是,绝对销售契约将涵盖11块土地,其购买价格应被视为已全额支付,绝对销售契约中承认支付了500,000.00比索,而本票将用于支付其他四块土地的款项。无论本案当事人出于何种目的可能低估了这些财产的价值,但事实仍然是,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旨在取代附条件销售契约。
更重要的是,是原告自己的律师阿韦利诺·梁科律师在1990年5月1日起草了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此前原告在上海餐厅会见了加甘托斯律师,该餐厅由原告所有。根据梁科律师的说法,1990年5月1日,加甘托斯律师向原告支付了“相当可观”的一笔钱,作为被告根据附条件销售契约应履行的部分义务。此后,梁科律师准备了11块土地的绝对销售契约和剩余义务的本票。梁科律师还作证说,是原告本人指示在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中注明的金额,并且原告保留了这些文件的原件。已确定,为了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图,必须主要考虑其后续或同时发生的行为。上述情况证实了原告掌握了他正在进入的内容,并且非常清楚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的条款和条件。他现在不能背弃它,并声称它仅仅是为了让加甘托斯律师向他的委托人展示一些东西。维持这一点就是嘲弄合同的神圣性。此外,这仅仅是毫无根据的指控,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有未经证实的言语。
总而言之,随着绝对销售契约和本票的执行,附条件销售契约已不复存在。没有什么可以解除的了。因此,原告的诉讼必须失败。
在本请愿书中,不能强迫原告向被告交付11块土地的所有权,因为后者没有对上诉法院驳回其反诉提出上诉。
因此,请愿被驳回。上诉法院2001年12月14日的判决和2002年4月11日的决议被维持。
费用由原告承担。
特此裁决。
首席大法官Panganiban、(主席)、法官Ynares-Santiago、Callejo Sr.和Chico-Nazario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