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专利强制许可:在菲律宾保障公共健康的必要措施
G.R. No. 121867, 史克及法国实验室有限公司 诉 菲律宾上诉法院、专利商标技术转移局和医生制药公司案,1997年7月24日
引言
在菲律宾,获得专利的药物可能受到强制许可,这引发了制药公司和公众的双重关注。一方面,专利权旨在激励创新,保护研发投资;另一方面,公共健康的需求要求重要药品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史克及法国实验室有限公司 诉 菲律宾上诉法院案 (G.R. No. 121867) 明确了菲律宾在药品专利领域实施强制许可的法律框架和实践意义。本案不仅关乎专利持有人的权利,更体现了国家在平衡私权与公共利益方面的权力。
案件背景
本案的核心是一项关于西咪替丁(Cimetidine)的药品专利。史克及法国实验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克”)拥有该药在菲律宾的专利权。医生制药公司(以下简称“医生制药”)根据菲律宾共和国法案第165号(《专利法》)第34条,向菲律宾专利商标技术转移局(BPTTT)申请强制许可,希望生产和销售其品牌的西咪替丁药品。医生制药主张,该专利已授权超过两年,且药品与公共健康息息相关,符合强制许可的条件。史克对此提出异议,并质疑强制许可条款的合宪性。
法律背景:菲律宾专利法与强制许可
菲律宾的《专利法》(共和国法案第165号)明确规定了强制许可制度,允许在特定情况下,即使未经专利权人许可,第三方也可以使用其专利。该法案第34条详细列出了可以授予强制许可的 grounds,其中包括:
“SEC. 34. 强制许可的理由。 — (1) 在专利授权之日起两年届满后的任何时间,任何人均可基于以下任何情况向局长申请特定专利的许可:
(a) 专利发明在菲律宾境内未进行商业规模的实施,即使有能力实施,但没有令人满意的理由;
(b) 菲律宾对专利物品的需求未得到充分且合理的满足;
(c) 由于专利权人拒绝以合理条款授予许可,或由于专利权人对被许可人或对专利物品的购买、租赁或使用或专利工艺或生产机器的工作附加的条件,阻止了菲律宾任何新贸易或产业的建立,或不适当地限制了菲律宾的贸易或产业;
(d) 专利发明的实施在该国境内受到专利物品进口的阻止或阻碍;或
(e) 专利发明或物品涉及食品或药品或可作为食品或药品使用的制成品或物质,或对公共健康或公共安全是必要的。
(2) 在上述任何情况下,如果请愿人证明其有能力实施专利产品或在制造有用产品中使用专利产品,或采用专利工艺,则应向请愿人授予强制许可。
(3) 本节中使用的术语“实施”或“正在实施”是指在菲律宾境内或通过菲律宾境内的确定的和实质性的机构或组织,并以在 circumstances 下合理和适当的规模制造和销售专利物品、专利机器或应用专利工艺进行生产。进口不构成“实施”。”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第34条第(e)款,该款明确指出,当专利发明涉及药品或对公共健康至关重要时,可以启动强制许可程序。这是菲律宾法律对公共健康优先于专利权的一种体现。
此外,菲律宾是《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以下简称《巴黎公约》)的成员国。《巴黎公约》第五条A款第(2)项允许成员国采取立法措施,规定强制许可的授予,以防止因行使专利专有权而可能产生的滥用行为,例如“未实施”。这为菲律宾的强制许可制度提供了国际法基础。
案件审理过程
医生制药于1987年向BPTTT提出强制许可申请。BPTTT在经过听证和审查后,于1994年裁定医生制药获得非独占性和不可转让的强制许可,允许其在菲律宾生产、使用和销售含有西咪替丁的药品,并规定医生制药需向史克支付相当于净销售额2.5%的专利使用费。
史克不服BPTTT的裁决,向菲律宾上诉法院提起上诉,理由包括:BPTTT的裁决违反国际法(《巴黎公约》和关贸总协定乌拉圭回合协议)、构成对警察权的无效行使、 royalty 率过低构成不公正征用,以及医生制药未能证明已履行公告的管辖权事实。上诉法院维持了BPTTT的裁决。
史克继续上诉至菲律宾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审理后,驳回了史克的上诉,维持了上诉法院的判决。最高法院的理由主要包括:
- 符合《巴黎公约》: 最高法院认为,菲律宾《专利法》第34条与《巴黎公约》第五条A款第(2)项的精神一致,允许成员国为了公共利益而采取强制许可措施。即使《巴黎公约》以“未实施”为例,但这并不排除其他滥用专利权的情况,例如垄断。菲律宾立法机关制定《专利法》的意图,不仅是为了增加药品供应,也是为了防止垄断,这符合《巴黎公约》的精神。
- 警察权的合法行使: 最高法院认为,为了公共健康而授予药品强制许可,是国家警察权的合法行使。药品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直接关系到公共健康,因此国家有权介入,平衡专利权与公共利益。
- Royalty 率合理: 最高法院认为,BPTTT在参考相关法律和案例(如 *Parke Davis & Co. v. DPI and Tiburcio* 和 *Price v. UNILAB*)后,将Royalty 率定为净批发价的2.5%是合理的,并非无事实依据,也不构成不公正征用。法律允许专利局局长在合理范围内酌情决定Royalty 率。
- 管辖权异议过晚: 史克在最初的BPTTT程序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在上诉阶段才提出,属于异议过晚,最高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法院强调,强制许可制度并非剥夺专利权人的权利,而是在专利权与公共利益之间寻求平衡。专利权人已享有两年的独占期,之后,为了公共健康,国家可以授予强制许可,但专利权人仍然可以获得合理的Royalty 补偿。
案件的实践意义
*史克及法国实验室有限公司 诉 菲律宾上诉法院案* 进一步巩固了菲律宾药品专利强制许可制度的法律基础,明确了其与国际条约的兼容性,并强调了公共健康优先于专利权的原则。本案对制药行业和公众都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
对制药公司的启示:
- 专利保护并非绝对: 制药公司在菲律宾申请药品专利时应认识到,专利保护并非绝对的,存在强制许可的风险,尤其是在涉及公共健康的关键药品领域。
- 积极实施专利: 为了避免强制许可,专利权人应积极在菲律宾实施专利,满足市场需求,避免出现专利“未实施”或“实施不足”的情况。
- 合理定价策略: 过高的药品价格可能引发公众不满和政府干预,导致强制许可的风险增加。制药公司应制定合理的定价策略,平衡利润与药品的可及性。
对公众的意义:
- 保障药品可及性: 强制许可制度是保障公众获得可负担关键药品的重要法律工具,尤其是在公共健康危机时期。
- 促进本地制药产业发展: 强制许可可以为本地制药企业提供发展机会,提升菲律宾的药品自给自足能力。
- 监督专利权人行为: 公众可以监督专利权人的行为,如果发现专利权人滥用专利权,例如垄断市场、哄抬药价等,可以推动政府启动强制许可程序。
关键教训
- 公共健康优先: 在菲律宾,公共健康是高于专利权的重要考量。当专利药品涉及公共健康需求时,国家可以为了公共利益而限制专利权。
- 强制许可的合法性: 菲律宾的药品专利强制许可制度是合法的,符合国际条约和菲律宾国内法律,是国家警察权的合法行使。
- 平衡原则: 强制许可制度旨在平衡专利权人的利益和公共利益,既要保护创新,又要保障药品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
常见问题解答
问:什么是药品专利强制许可?
答:药品专利强制许可是指在特定情况下,政府未经专利权人同意,授权第三方使用其药品专利的制度。在菲律宾,主要目的是为了保障公共健康,增加关键药品的可及性和可负担性。
问:菲律宾《专利法》中哪些条款规定了药品强制许可?
答:菲律宾《专利法》(共和国法案第165号)第34条第(e)款明确规定,当专利发明或物品涉及药品或对公共健康至关重要时,可以授予强制许可。
问:哪些机构负责处理药品强制许可申请?
答:菲律宾专利商标技术转移局(BPTTT)负责处理强制许可申请。申请人需要向BPTTT提交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据。
问:获得药品强制许可需要支付Royalty 吗?Royalty 率如何确定?
答:是的,获得强制许可的被许可人需要向专利权人支付Royalty 。Royalty 率由BPTTT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但不得超过净批发价的5%。在 *史克及法国实验室有限公司 诉 菲律宾上诉法院案* 中,Royalty 率被定为净批发价的2.5%。
问:专利权人如何应对强制许可?
答:专利权人可以对强制许可裁决提起上诉,但成功率较低。更有效的应对策略是积极在菲律宾实施专利,合理定价,与本地企业合作,避免触发强制许可。
问:强制许可是否会损害制药行业的创新积极性?
答:强制许可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对制药行业的创新积极性产生影响,但菲律宾的强制许可制度设置了较为严格的条件和程序,并且专利权人仍然可以获得Royalty 补偿。关键在于在保护专利权和保障公共健康之间取得平衡。合理的强制许可制度可以引导制药公司更加关注发展中国家的公共健康需求,开发更可负担的药品。
问:除了药品,其他类型的专利是否也可能被强制许可?
答:是的,菲律宾《专利法》第34条列出了多种强制许可的理由,不仅限于药品专利。例如,当专利发明未在菲律宾实施、市场需求未得到满足、专利权人滥用专利权等情况,都可能触发强制许可。但药品专利由于涉及公共健康,更容易成为强制许可的对象。
问:菲律宾的强制许可制度是否符合国际贸易规则?
答:是的,菲律宾的强制许可制度符合《巴黎公约》和世界贸易组织(WTO)的《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TRIPS协议)等国际规则。TRIPS协议允许成员国在特定条件下实施强制许可,以应对公共健康危机等。
问:如果我的企业想了解更多关于菲律宾专利强制许可的信息,应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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