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措辞是关键:菲律宾最高法院在非法解雇案件中对管辖权归属的裁决
SECOND DIVISION [G.R. No. 138938, October 24, 2000] CELESTINO VIVIERO, petitioner, vs. COURT OF APPEALS, HAMMONIA MARINE SERVICES, and HANSEATIC SHIPPING CO., LTD. respondents. D E C I S I O N BELLOSILLO, J.
引言
在菲律宾,当员工遭遇不公正解雇时,他们应该向哪个机构寻求救济?是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NLRC)的劳动仲裁员,还是根据集体谈判协议(CBA)设立的自愿仲裁员?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其答案却可能因具体情况而异,尤其当集体谈判协议中存在争议解决机制时。最高法院在 CELESTINO VIVIERO v. COURT OF APPEALS, HAMMONIA MARINE SERVICES, and HANSEATIC SHIPPING CO., LTD. 案件中的裁决,为此类管辖权争议提供了重要的指导。
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当集体谈判协议规定了申诉程序和自愿仲裁机制,但协议中关于将解雇争议提交自愿仲裁的措辞并非强制性时,劳动仲裁员是否仍然对非法解雇案件拥有管辖权。最高法院在本案中明确指出,集体谈判协议的措辞至关重要,如果协议中没有明确规定将解雇争议提交自愿仲裁,则劳动仲裁员的管辖权优先。
菲律宾劳动法中的管辖权:劳动仲裁员与自愿仲裁员
菲律宾的劳动法体系设立了劳动仲裁员和自愿仲裁员两种争议解决机制,两者在处理劳动纠纷时拥有不同的管辖权。《菲律宾劳动法》第217条规定,劳动仲裁员对包括非法解雇案件在内的多种劳动争议拥有原始专属管辖权。这意味着,除非法律另有规定,通常情况下,员工与雇主之间的解雇纠纷应首先提交劳动仲裁员审理。
另一方面,《菲律宾劳动法》第261条规定,自愿仲裁员或自愿仲裁委员会对因集体谈判协议的解释或执行以及公司人事政策的解释或执行而产生的未决申诉拥有原始专属管辖权。自愿仲裁是一种通过劳资双方自愿协议将争议提交中立第三方进行裁决的机制。其优势在于灵活性和效率,有助于快速解决劳资纠纷,维护和谐的劳动关系。
然而,自愿仲裁的管辖权并非无限。《菲律宾劳动法》第262条明确指出,对于其他劳动争议,包括不公平劳动行为和谈判僵局,自愿仲裁员或自愿仲裁委员会只有在“双方协议”的基础上才能进行审理和裁决。这意味着,除非劳资双方明确同意,否则自愿仲裁员的管辖权不能随意扩张。
最高法院在 San Miguel Corp. v. 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Commission 案中进一步阐明,如果集体谈判协议中包含“所有争议”应提交自愿仲裁的条款,但这不足以将非法解雇争议纳入自愿仲裁的管辖范围。法院强调,必须在集体谈判协议中明确规定,非法解雇争议应由自愿仲裁员或自愿仲裁委员会解决。只有当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自愿仲裁员才能对非法解雇案件行使管辖权。
案件回顾:Vivero 案的争议焦点
Celestino Vivero 是一名海员,受雇于 Hammonia Marine Services 和 Hanseatic Shipping Co., Ltd.。他与雇主签订了雇佣合同,担任“M.V. Sunny Prince”号船的首席官员。然而,在工作仅一个多月后,Vivero 便因“表现不佳和行为不端”等理由被遣返回国。Vivero 认为自己遭到非法解雇,遂向菲律宾海外就业管理局(POEA,后职能并入NLRC)提起申诉。
Vivero 所属的工会与雇主之间签订了集体谈判协议,其中规定了申诉程序,包括设立申诉委员会和自愿仲裁委员会。雇主方提出动议,要求驳回 Vivero 的申诉,理由是 Vivero 未能按照集体谈判协议的规定,将争议提交自愿仲裁委员会,因此 POEA 无权管辖此案。
劳动仲裁员最初支持了雇主的动议,认为根据集体谈判协议和《菲律宾劳动法》第261条,自愿仲裁员对本案拥有专属管辖权。然而,NLRC 随后推翻了劳动仲裁员的裁决,认为 Vivero 已经尝试通过申诉委员会解决争议,但未能成功,因此他有权向 POEA 寻求救济。NLRC 还认为,集体谈判协议中关于自愿仲裁的条款并非强制性的,需要双方自愿同意才能将案件提交自愿仲裁。
雇主不服 NLRC 的裁决,上诉至菲律宾上诉法院。上诉法院支持了雇主的观点,认为集体谈判协议是劳资双方之间的法律,必须遵守。法院认为,集体谈判协议中已明确规定,申诉委员会未能解决的争议应提交自愿仲裁委员会,因此 Vivero 应当遵循协议的规定。
Vivero 最终上诉至最高法院。最高法院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在本案中,劳动仲裁员和自愿仲裁员,谁对 Vivero 的非法解雇申诉拥有管辖权?
最高法院的裁决: “可以”并非强制
最高法院在审理本案后,推翻了上诉法院的裁决,支持了 NLRC 的观点,并最终确认劳动仲裁员对本案拥有管辖权。最高法院的理由主要基于对集体谈判协议中相关条款的解释,以及对菲律宾劳动法中关于劳动仲裁员和自愿仲裁员管辖权的理解。
最高法院注意到,集体谈判协议中关于将争议提交自愿仲裁委员会的条款使用了“可以”(may)一词。协议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如果争议未能得到满意解决,案件/争议可以提交给下文规定的申诉机制或程序”(原文强调)。最高法院认为, “‘可以’一词的使用表明,双方有意保留将非法解雇争议提交劳动仲裁员管辖的权利,而不是提交给自愿仲裁员。”
法院进一步解释,虽然菲律宾的政策是鼓励自愿仲裁作为解决劳资纠纷的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当集体谈判协议中存在自愿仲裁条款时,劳动仲裁员的法定管辖权就被完全排除。除非集体谈判协议中明确且强制性地规定,所有解雇争议都必须提交自愿仲裁,否则员工仍然有权选择向劳动仲裁员寻求救济。
最高法院在本案中强调了集体谈判协议措辞的重要性。法院认为,如果劳资双方希望将包括解雇争议在内的所有劳动争议都提交自愿仲裁,则必须在集体谈判协议中明确使用“应”(shall)等强制性语言,以避免歧义。在本案中,由于集体谈判协议使用了“可以”而非“应”,最高法院认定,Vivero 有权选择将案件提交劳动仲裁员。
实践意义:对企业和员工的启示
Vivero 案的裁决对菲律宾的劳资关系实践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它明确了在集体谈判协议中,关于争议解决机制的措辞至关重要,尤其是在涉及管辖权问题时。对于企业和工会而言,在起草和谈判集体谈判协议时,必须格外注意相关条款的措辞,以确保协议能够准确反映双方的意愿。
对于企业而言,如果希望将包括解雇争议在内的所有劳动争议都通过自愿仲裁解决,则需要在集体谈判协议中明确使用强制性语言,例如“应提交自愿仲裁”等。同时,企业也应确保其人力资源政策和程序与集体谈判协议的规定相符,避免因程序瑕疵而引发争议。
对于员工和工会而言, Vivero 案的裁决确认了员工在解雇争议中选择救济途径的权利。即使集体谈判协议中存在自愿仲裁条款,如果协议措辞并非强制性,员工仍然有权向劳动仲裁员提起申诉。工会应充分了解集体谈判协议的内容,并向会员清晰地解释其权利和义务。
主要经验教训
- 集体谈判协议措辞至关重要: 在确定劳动争议的管辖权时,集体谈判协议的措辞具有决定性作用。协议中关于自愿仲裁的条款必须明确且强制性,才能排除劳动仲裁员的法定管辖权。
- 解雇争议通常归劳动仲裁员管辖: 根据《菲律宾劳动法》,非法解雇争议通常属于劳动仲裁员的原始专属管辖权范围。
- 自愿仲裁适用于 CBA 解释和执行争议: 自愿仲裁机制主要适用于因集体谈判协议的解释或执行以及公司人事政策的解释或执行而产生的争议。
- 协议措辞不明确时,员工可选择劳动仲裁: 如果集体谈判协议中关于自愿仲裁的条款措辞不明确或非强制性,员工有权选择向劳动仲裁员提起解雇申诉。
常见问题解答 (FAQ)
问:什么是自愿仲裁?与劳动仲裁有什么区别?
答:自愿仲裁是一种劳资双方自愿协议将争议提交中立第三方进行裁决的机制。劳动仲裁则是由政府设立的劳动仲裁机构(如菲律宾的 NLRC 及其劳动仲裁员)进行的法定仲裁程序。自愿仲裁更灵活高效,但其管辖权依赖于双方的自愿协议;劳动仲裁则具有强制性,对法定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具有强制管辖权。
问:集体谈判协议中的自愿仲裁条款是否一定意味着解雇案件必须提交自愿仲裁?
答:不一定。如 Vivero 案所示,关键在于集体谈判协议中相关条款的措辞。如果协议明确且强制性地规定解雇争议应提交自愿仲裁,则员工必须遵循该程序。但如果协议措辞不明确或非强制性(如使用“可以”),员工仍然有权选择向劳动仲裁员提起申诉。
问:如果集体谈判协议中没有自愿仲裁条款,解雇案件应该向哪里申诉?
答:如果集体谈判协议中没有自愿仲裁条款,或者即使有但条款不适用于解雇争议,员工的解雇申诉应向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NLRC)的劳动仲裁员提起。
问:雇主在集体谈判协议中应如何明确约定将解雇争议提交自愿仲裁?
答:雇主需要在集体谈判协议中明确使用强制性语言,例如“所有解雇争议应提交自愿仲裁委员会裁决”,并详细规定自愿仲裁的程序和规则,以确保协议的执行具有可操作性。
问:员工在遭遇非法解雇时,应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
答:员工在遭遇非法解雇时,应尽快咨询律师或工会,了解自己的权利和可行的救济途径。员工应仔细审查雇佣合同和集体谈判协议(如果适用),确定争议解决机制。根据具体情况,员工可以选择向劳动仲裁员或自愿仲裁员提起申诉,并积极收集证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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