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平抵押权:债权人必须提起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而非直接合并所有权
G.R. No. 124355, 1999年9月21日,蔡森文诉讼上诉法院及大卫·维森特案
引言
在菲律宾,房地产交易常常错综复杂,有时看似简单的销售协议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同的法律关系。蔡森文诉讼上诉法院及大卫·维森特案突显了一个常见但极易产生争议的问题:当“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实际上是衡平抵押时,债权人应如何行使其权利?本案明确指出,即使合同表面上赋予卖方(抵押人)回购权,如果其真实意图是为债务提供担保,则该合同应被视为衡平抵押。债权人(抵押权人)不能直接通过合并所有权的方式取得房产,而必须提起正式的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本案的裁决对于房地产从业者、贷款机构以及所有希望了解如何在菲律宾法律框架下正确处理附回购权销售和抵押贷款的个人都至关重要。
法律背景:衡平抵押的概念
菲律宾民法典第1602条和第1603条详细阐述了衡平抵押的概念。衡平抵押是指,即使合同表面上是附回购权的销售,但如果存在某些特定情况,法律会推定其真实性质是抵押贷款。这些情况包括:
- 回购价格异常低廉;
- 卖方以租赁或其他方式继续占有该房产;
- 在回购权到期后,又签订文件延长回购期限或给予新的回购期;
- 买方保留部分购买价款;
- 卖方承担支付出售物税款的义务;
- 以及任何其他可以合理推断当事人真实意图是为债务的支付或任何其他义务的履行提供担保的情况。
民法典第1603条进一步规定,如有疑问,应将表面上为附回购权的销售合同视为衡平抵押。这一法律政策旨在遏制附回购权的销售,防止规避关于高利贷和禁止没收抵押品的规定。菲律宾最高法院已注意到,附回购权的销售经常被用来掩盖以抵押贷款担保的贷款合同。民法典中将某些类型的销售视为衡平抵押的规定,旨在保护文化程度不高和经济拮据的人免受债权人的不公平对待。
案例回顾:蔡森文诉讼上诉法院及大卫·维森特案
本案的原告蔡森文(Ching Sen Ben)是一名房屋建筑商,他与被告大卫·维森特(David Vicente)达成协议,在蔡森文所有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并以15万比索的总价出售给维森特,房款将由维森特向社会保障系统(SSS)申请住房贷款支付。维森特的贷款申请获批,但金额为119,400比索。尽管如此,蔡森文还是在1998年3月24日签署了“绝对销售契约”,将土地所有权转让给维森特,维森特也因此获得了新的产权证书。之后,蔡森文告知维森特,其尚欠房款余额43,000比索。
维森特向SSS出具了“本票”,并签署了“房地产抵押契约”,以该房产(包括地上建筑物和将要建造的房屋)为抵押,为贷款提供担保。抵押契约的关键条款之一是,未经SSS事先同意,维森特不得抵押、出售或处置抵押房产,否则SSS有权通过司法或非司法程序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贷款 proceeds 被维森特转交给蔡森文,作为部分房款支付。蔡森文按照约定在土地上建造了房屋。1988年4月4日,蔡森文向维森特发送了一份账户报表,显示维森特仍欠款43,000比索。然而,维森特未能支付这笔欠款。
1988年9月21日,蔡森文和维森特签署了“附抵押债务承担和回购权的销售契约”。根据该契约,维森特将房产出售给蔡森文,价格为60,242.86比索,蔡森文承担维森特在SSS抵押贷款下的义务,维森特保留在一年内以69,842比索的价格回购房产的权利。如果维森特未能行使回购权,则该销售将被视为绝对且不可撤销的销售。
尽管签署了“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维森特仍然占有该房产。1990年1月13日,蔡森文致函维森特,要求其支付欠款。维森特未予理睬。1990年2月5日,蔡森文向SSS全额支付了维森特的贷款,共计144,917.06比索,并获得了SSS出具的“房地产贷款还款凭证”。1990年2月28日,SSS签署了“解除房地产抵押契约”,并在维森特的产权证书上进行了批注。1990年3月10日,蔡森文通过律师致函维森特,要求其签署“绝对销售契约”,但遭到拒绝。1990年5月16日,蔡森文签署了“所有权合并宣誓书”。1990年7月10日,蔡森文向帕西格市地区审判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并其对该房产的所有权。
地区审判法院和上诉法院均驳回了蔡森文的请求,理由是“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实际上是衡平抵押,而蔡森文作为抵押权人,不能通过所有权合并程序来取消抵押品赎回权。最高法院最终维持了上诉法院的判决。
最高法院的理由
最高法院认为,确定合同的真实性质,不能仅看合同的名称,而应根据当事人在合同签订时及之后的行为来判断其意图。即使合同名为附回购权的销售,所有权人也可以通过口头证据证明其实际性质并非如此。本案中,法院认为“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实为衡平抵押,理由如下:
- 回购价格不合理地低廉: 60,242.86比索的回购价格远低于维森特在六个月前从蔡森文处购买该房产的价格(15万比索)。
- 维森特继续占有房产: 即使在签署“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后,维森特仍然占有该房产。
- 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是担保债务的偿还: 法院认定,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是为维森特支付剩余房款和过户费共计43,000比索提供担保。
法院进一步指出,合同中规定如果卖方未能在指定日期赎回房产,所有权将绝对归买方所有的条款,因属于禁止没收抵押品的条款(pactum commissorium)而无效。蔡森文辩称,他与维森特之间的关系是“业主-建筑商-卖方和买方”,而非债权人和债务人。然而,法院认为,虽然最初双方是买卖关系,但当维森特未能支付剩余房款和过户费时,双方签署“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是为了担保这笔欠款的支付,从而将双方关系转变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关系。维森特每月向蔡森文支付800比索的利息也印证了债务的存在。
对于蔡森文声称其承担维森特对SSS的抵押义务是为了帮助维森特的说法,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蔡森文承担抵押义务主要是为了自身利益。通过签署实际上是抵押合同的附回购权销售,并承担维森特对SSS的义务,蔡森文确保了维森特的债务得到偿还,或者可以收回房产并以更高的价格出售给其他买家。正如上诉法院所指出的,蔡森文“一石二鸟”,既可以收回维森特的欠款,又可以从维森特的经济困境中获利。
衡平抵押的正确救济: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
最高法院强调,既然“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被认定为衡平抵押,蔡森文作为抵押权人,其正确的救济措施应该是提起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而非所有权合并程序。根据菲律宾修订的民事诉讼规则第68条,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是一项独立的特别民事诉讼,应与土地登记案件分开提起。最高法院在Montevirgen v. Court of Appeals案中也曾裁定,所有权合并诉讼并非强制执行被宣布为抵押的交易的适当补救措施,抵押权人如果希望获得抵押房产的所有权,应提起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
律师费的裁定
法院维持了下级法院判决蔡森文支付维森特5,000比索律师费的裁定。法院认为,当一方因另一方的不合理行为而被 forced 诉讼或承担费用以保护自身权益时,可以判决对方支付律师费。本案中,法院认定维森特是被迫聘请律师并承担诉讼费用,以保护其房产权益免受蔡森文的非法侵害。5,000比索的律师费是合理的,考虑到本案历时已久。
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最高法院维持了上诉法院的判决,驳回了蔡森文的所有权合并请求。
实践意义
蔡森文诉讼上诉法院及大卫·维森特案再次强调了菲律宾法律中衡平抵押的概念,并明确了债权人在衡平抵押情况下应采取的正确法律途径。本案对以下方面具有重要的实践指导意义:
- 房地产交易: 在进行附回购权的销售交易时,买卖双方都应明确交易的真实意图。如果交易的目的是为债务提供担保,则应将其明确 оформлен 为抵押贷款,而非附回购权的销售。
- 贷款机构: 贷款机构在接受附回购权的销售契约作为贷款担保时,应谨慎审查合同的真实性质,避免将其误认为绝对销售,从而在发生纠纷时采取错误的法律行动。
- 个人: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了解衡平抵押的概念有助于保护自身权益,避免在不了解法律的情况下签署不利于自己的合同。
主要教训
- 合同的名称不具有决定性作用: 法院会穿透合同的表面名称,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图。
- 衡平抵押需要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 债权人不能通过所有权合并程序直接取得衡平抵押房产的所有权,必须提起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
- 禁止没收抵押品条款无效: 合同中约定如果债务人未能按期还款,抵押房产的所有权将直接转移给债权人的条款无效。
- 寻求法律咨询: 在进行复杂的房地产交易或贷款担保时,建议寻求法律专业人士的咨询,以确保交易的合法性和自身权益的保护。
常见问题解答
1. 什么是衡平抵押?
衡平抵押是指表面上是附回购权的销售合同,但其实质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而设定的抵押。法律会根据合同的具体情况和当事人的意图来判断是否构成衡平抵押。
2. 如何判断一个附回购权的销售合同是否为衡平抵押?
法院会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包括回购价格是否合理、卖方是否继续占有房产、是否存在延长回购期的情况、以及当事人的真实意图等。民法典第1602条列举了判断衡平抵押的常见情形。
3. 如果我的合同被认定为衡平抵押,我应该怎么办?
如果您是债权人(抵押权人),您不能直接合并所有权,而应提起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如果您是债务人(抵押人),您有权在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中主张您的权利。
4. 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的程序是怎样的?
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诉讼是一项司法程序,需要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开庭审理、证据交换等环节,最终由法院判决是否准许取消抵押品赎回权。具体程序请咨询律师。
5. 为什么法律要保护债务人免受不公平的附回购权销售?
菲律宾法律旨在保护弱势群体,防止债权人利用附回购权的销售合同来规避高利贷和禁止没收抵押品的规定,从而不公平地剥夺债务人的财产。
6. 我可以避免衡平抵押的风险吗?
避免衡平抵押风险的关键在于明确交易的真实意图,并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合同类型。如果您希望进行贷款担保,应选择抵押贷款合同,而非附回购权的销售合同。在签订合同前,务必寻求法律咨询。
7. 如果我已经签署了附回购权的销售合同,但现在发现可能是衡平抵押,我该怎么办?
您应尽快咨询律师,律师可以根据您的具体情况分析合同的性质,并为您提供法律建议和帮助,以保护您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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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Supreme Court E-Libr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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